潘安然低头看了一眼卷子,发现是物理的试卷。
这次期中考试她物理只考了18分,满分却是100分。
潘安然赶紧竖起耳朵,认真等着老师讲课。
可老师却自顾自地坐下来,翻看手里的书。周围的同学都已经低着头,开始刷刚才发下来的卷子。
潘安然这才反应过来,这堂课原来是习题课,要先做题再讲题。
卷子的第一道题就是选择题,却有些难度,潘安然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做出来。
她才刚写好第一题,就瞥见前桌的同学已经做完所有选择题,开始做填空题了——而选择题一共有十道。
这些题的难度让她有些吃力,但她隐约感觉到,这里的题目难度和期中考试时似乎相当。
“好了,我们开始讲题。”
时间悄然流逝,潘安然勉强做到填空题的最后一题,老师就已经开始讲题了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,竟然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。
与平时上课的节奏完全不同,这位老师更喜欢用启发式教学,嘴边最常挂着的两句话就是:
“谁能告诉我这个公式是什么?”
“这道题,看到xxx,就应该想到xxx。”
老师讲解题目也用了整整四十分钟。这样做题四十分钟、讲题四十分钟,恰好构成一堂课。
下课后,同学们纷纷起身离开教室,转而进入另一间课堂。
林晓娅和潘安然商量了一下,决定两个人分别去不同的课堂再听一节课。
临近中午,同学们陆续出门吃午饭。潘安然和林晓娅约好在大门口碰头。
两人买了份简单的牛肉面,坐在路边的小店里。
“做题40分钟,讲题40分钟,这样一上午最多上两节课。”潘安然一边吃面一边说。
“下午也是这样的两节课。”林晓娅在一旁补充道。
“对了,你还没告诉我,这到底是什么课堂呢?”
“不是你自己说的鬼地方吗?”林晓娅又开始逗她。
“喂!”
“好了,不逗你了。”林晓娅笑着说,“这是重点班同学的‘小灶’,每个周六,他们都会来这里上补充课。
“每个科目的课都有吗?”
“都有的,你可以自己选上哪堂课。”
“不过安然,我可真的不想听了。”林晓娅把筷子戳进面里,抱怨道
“你都不知道,我在课堂上跟听天书一样。”
“说实话,我也觉得很难。”潘安然低着头,声音闷闷的。
“我们还是先把今天的课听完吧。”
晚上,潘安然躺在床上,满脑子都是白天碰到的事情。
虽然她在课堂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埋头做题和懵懵懂懂地听老师讲解。
但今天学到的东西,却比她平时在学校课堂上一整周学到的都要多。
她开始庆幸,如果不是林晓娅,她恐怕永远不会知道还有这样一个课堂存在。
从那以后,平时的课堂对潘安然似乎失去了吸引力。
她甚至开始隐隐期待周末的到来。与周围大多数同学不同,她更喜欢去那个特殊的课堂。
第二周开始,林晓娅便不再和她一起去了。
她更喜欢去网吧或者其他地方,那里对她来说似乎更有趣。但潘安然从小就被教导不能去那种地方。
凭借林晓娅帮她弄到的通行证,潘安然每周都会独自去那个课堂听课。
教室里,林晓娅慵懒地靠在椅背上,阴阳怪气:“别去了,安然小姐。去了你也考不到第一啊?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考不到第一?”
“这样吧,你要是下次考试考了第一,我就陪你去上课,好不好?”
“好啊。”潘安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。
林晓娅眼睛一亮,立刻补了一句:
“不过,考不到第一,你就陪我去一次网吧。怎么样?”
“喂!哪有这种要求的?网吧禁止未成年进入!”
“那我带你去能进的。”
“那也不行!”潘安然有些激动。
“喂!我都答应陪你去上课了,怎么了?玩不起吗,大小姐?”
潘安然被她这么一激,脸微微涨红,咬了咬牙:“谁玩不起!一言为定!”
期中考试后的日子过得飞快,转眼就到了六月下旬,要放暑假了。
天气越来越热,学校里的同学们纷纷换上了轻薄的夏装,女生们穿上了凉鞋和短袖,露出白白的胳膊,在阳光下晃来晃去。操场边的树木长得更加茂盛,知了也零落地在枝头叫起来亮,整个世界都像是进入了快速生长的周期,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。
可对潘安然来说,这依然不是收获的季节。
这次期末考试,她的成绩进步了很多。总分加起来也比上次多了近四十分。
可即便如此,她离班级的第一依然差得很远,甚至连班里前十都没能进去。
林晓娅靠在走廊的栏杆上,望着远处被晒得发白的操场,懒洋洋地说:
“看吧,我就说你考不到第一。陪我去网吧上网吧。”
潘安然抿了抿嘴唇,没说话。
她知道,要愿赌服输。
放学后,潘安然背着书包,跟在林晓娅身后往校外走。
天气闷热,知了叫得人心烦。她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,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
林晓娅倒是心情很好,脚步轻快。
“别苦着脸啊,又不是去送死,就是上网而已。”
“我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……”潘安然低声嘟囔。
“放心,我带你去的这家很干净,老板也熟,不会有人查的。”
两人顺着学校前面的大路走了大约十分钟,来到十字路口的拐角。
街边有一家招牌明显的网吧,门口挂着半旧的空调外机,嗡嗡作响。
潘安然认出来,这就是她平时上学路上经常路过的那家网吧。
林晓娅熟练地推开门,一股混杂着烟味、泡面味和空调冷气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潘安然下意识皱了皱眉,却还是跟了进去。
网吧里灯光昏暗,十几台电脑亮着屏幕,不少座位上都坐着人,有人戴着耳机在打游戏,有人低头刷视频,还有人在小声聊天。空调开得很足,吹得人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林晓娅熟门熟路地走到吧台,跟一个三十多岁的老板打了声招呼:
“叔,两个位置,靠里面的。”
“身份证。”老板头也不抬地说道。
“叔,我啊,小娅。你觉得我有吗?”
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
“我带朋友来的。”
老板这才从柜台后面探出头,打量了潘安然一眼。
她水嫩的肌肤让老板不由得眼前一亮。潘安然低着头,往林晓娅身后躲了躲。
老板吐了一口烟,一股刺鼻的烟味直钻进潘安然的鼻孔,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。
“12号和13号,自己上机吧。这次不算你钱了。”
林晓娅接过两张卡,带着潘安然走到角落的两个相邻座位。
她熟练地开机、登录,然后拍了拍旁边的皮质沙发椅:
“坐啊,安然小姐。沙发不舒服吗?”
“晓娅,我们要待多久?”
潘安然拘谨地坐下,把书包放在腿上,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,像个乖学生。
林晓娅忍不住笑出声:“那得等我玩开心了才行。”
她帮潘安然开好机器,又熟练地打开QQ,帮她注册了一个新号。
“呐,我把我的QQ号加你了,这样我们俩以后就可以联系了。”
“用电脑联系?”
“嗯,手机也可以。不过现在手机比较贵,等我长大了赚钱了,给你我一人买一个。”
“我不管你了哈,你自己玩。我要去战斗咯~”
林晓娅转过头,戴上耳机,熟练地打开游戏,接入语音聊天室,开始打游戏。
潘安然看着林晓娅的屏幕,花花绿绿的地图和夸张的特效让她觉得刺眼。她完全看不懂。
林晓娅手指飞快地在键盘和鼠标上跳动,嘴里不时冒出一些潘安然听不懂的短句:
潘安然坐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。她只听懂了一句:“打他打他!”
那一刻,她忽然觉得,林晓娅变成了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。
潘安然看不懂林晓娅打游戏,便不再盯着屏幕,转而自己笨拙地操作鼠标,在浏览器里尝试搜索起来。
她隐约记得那个城市的名字,好像是叫上海,又好像是叫浦东。
页面很快跳出许多图片:宽阔的街道、灯火通明的高楼·····
潘安然一张一张点开,看着那些陌生的景象,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象父母现在的生活——他们每天会不会也和自己一样很晚才能回家?住的地方是不是也像图片里那样漂亮?
吃饭的时候,会不会偶尔想起她?
她正看得入神,完全没有注意到网吧里的动静。
忽然,一只手从后面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潘安然吓了一跳,猛地转过头。只见一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正站在她和林晓娅身后,表情严肃。
另一名警察也同时拍了拍林晓娅的肩膀。
“你们两个,身份证拿出来看看。”
林晓娅的耳机还戴在头上,她整个人愣住了,游戏里的角色还在屏幕上疯狂走动。
潘安然更是脸色瞬间发白,手指僵在鼠标上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警察见她们没有反应,又重复了一遍:
“身份证。”
林晓娅这才慌忙摘下耳机,屏幕上角色的受击动画正在不停播放着,闪着红光。
“那个……警察叔叔,我……没带身份证。”
“我……”潘安然低着头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两名警察对视了一眼,立刻明白了情况。
“来,别玩了,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潘安然和林晓娅被带出网吧时,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。警车闪烁的蓝红灯光在街道上格外刺眼。
潘安然低着头,跟在林晓娅身后,腿软得几乎迈不动步子。
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,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。
她以前只是听妈妈说过,要是干了坏事就会被抓到警察叔叔抓到局子里面关起来。
今天终于应验了。
到了派出所,林晓娅和潘安然被分别带到了两个办公室里,然后开始做笔录。
“叫什么名字?多大了?哪个学校的?家长联系电话多少?”
潘安然坐在硬邦邦的塑料椅上,双手紧紧放在膝盖上,低着头不敢看警察。
另一边,林晓娅在也说不出什么像样的理由,索性一句话都说。
办公室的灯光雪白而冰冷,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。
潘安然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
“这次……真的麻烦大了。”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,两人就这样僵持着,一直耗到晚上十点多。
警察渐渐看出来,潘安然明显比林晓娅紧张得多。
她坐在那里,肩膀微微发抖,双手在膝盖上攥得发白,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负责询问潘安然的民警交换了一个眼神,决定从她这里突破。
他把椅子往前拉了拉:
“这么晚了还不回家,你父母知道吗?”
“要是我们现在联系不到监护人,按照规定我把你送到中心去,明天再通知学校和家长。”
“你自己想想,是现在说实话,还是去中心过夜?”
潘安然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她咬着下唇,双手在膝盖上绞在一起。
“行吧,打电话,送她走。”
说着警察重重拍了一下桌子,吓得潘安然一激灵。
潘安然终于忍不住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她声音颤抖着,几乎是挤出来的:
“能……能打我班主任的电话吗?”
民警看了她一眼,没再继续逼问,点了点头:
“可以。班主任电话多少?”
潘安然哆哆嗦嗦地报出了一串号码,每报一个数字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。
警察去外面拨电话,办公室里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,和潘安然压抑的抽泣声。
她低着头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一滴一滴砸在自己的手背上。
班主任接到电话后很快就赶了过来,把潘安然和林晓娅从派出所领了出来。
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。
林晓娅被放出来后,第一件事就是转头去查看潘安然的状态。
她知道是潘安然最终说了班主任的电话,什么也没责怪她,只是把她紧紧抱在怀里。
没过多久,林晓娅的爸爸赶到。
他一过来就黑着脸,骂骂咧咧地走过来,一把揪住林晓娅的胳膊往一边拖。
如果不是班主任在一旁喝止拦着,兴许马上就要在警察局门口打林晓娅一顿。
林晓娅怕父亲误伤到潘安然,便索性站到一旁。
他不停地用腿踹林晓娅的屁股,用手扇她的后脑勺,嘴里还骂着难听的话。
林晓娅低着头一声不吭,任由父亲打骂,身体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单薄。
潘安然的妈妈在外地,但接到班主任电话后,还是立刻答应明天一早就赶回来。
班主任把潘安然单独叫到一边,语气里满是惊讶。
在他的印象里,潘安然是个很乖的学生,从来不会去网吧这种地方。
而且,这次期末考试进步也很大。
“是不是林晓娅带着你,让你去网吧的?”
她用力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的,老师……是我的行为,和林晓娅没有关系。”
班主任看着她,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没再继续追问。
班主任把潘安然送回家。
她缩在自己狭小的床上,身体还在微微发抖,心里既害怕又疲惫。
在极度的担惊受怕中,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第二天一早,潘安然和林晓娅照例被班主任叫到了学校的办公室。
林晓娅的胳膊和腿上还留着昨天被皮带抽过的红肿印子,脸蛋上也有一个明显的巴掌印。
她的眼睛红红的,肿肿的,像是哭了很久。——想必昨天晚上她一定不好过。
大家一直等到早上九点多,潘安然的妈妈才匆匆赶来。
班主任先把潘安然和林晓娅教育了一顿,同时也教育了两位家长。
“孩子已经大了,又是女孩子,教育还是要讲道理,不能动不动就打。”
“打孩子解决不了问题,只会让孩子越来越叛逆。”
“你还能打她一辈子吗?”
接着,班主任又转向潘安然的妈妈:
“虽然在外地赚钱很辛苦,但也不能完全忽略女儿。”
“孩子这个年纪最需要陪伴,如果总是觉得孤单寂寞,就容易去找别的办法排解。”
“安然这次期末考试进步很大,她肯定是花了不少心思。”
班主任同时严肃地看着潘安然:
“但进步归进步,去网吧绝对不是奖励自己的理由。”
潘安然低着头,轻轻点了点头。
潘安然和林晓娅都在班主任面前诚恳地认了错。
两人被各自的家长带了回去。
母女两人自从开学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,再次相见,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。
回到家,门刚关上,妈妈的怒火就再也按捺不住。
她一把抓住潘安然的胳膊,狠狠扇了她两耳光。
潘安然被突如其来的巴掌打得晕头转向,脸颊火辣辣地疼。
“你知道我在外面一天要干多少活吗?”
“往返一天的路费,就够我白干三天!”
“还要请假!”
“前前后后损失了我一周的钱都赔进去了!”
“你怎么就不能懂事一点?!”
妈妈越说越气,手指几乎要戳到她脸上。
潘安然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。
“还有,你跟那个林晓娅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你本来好好的,为什么要去网吧?”
“肯定是被她带坏的!”
“从今天开始,你不许再跟她来往,听见没有?”
潘安然原本已经认错,心里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。
可当她听到妈妈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林晓娅身上时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委屈和愤怒。
她第一次在妈妈面前大声顶嘴:
“我不!”
妈妈愣住了,她很少见到一向乖巧的女儿这样说话。
潘安然眼泪不停地往下掉,顺着肿起来的脸颊滚下来,声音颤抖着:
“这几天我每天晚上都怕得睡不着,是林晓娅陪着我……”
“那天是我生日,你连人影都没有,是林晓娅拉着我去买蛋糕,陪我过的生日……”
“我考试考砸了难过的时候,也是她在陪我……”
“就连这个成绩,也是她帮我最多!”
“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在陪我!”
“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她?”
说到最后一句时,潘安然几乎是喊出来的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。
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潘安然压抑的抽泣声。
妈妈站在原地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“好好好,敢和我顶嘴了!”
“今天我不教训你看来是不行了。”
“我多久没有打过你了?”
“想挨打了是吧?”
潘安然小时候对挨打并不陌生,这是妈妈对自己最常用的管教手段。
印象里,母亲并不习惯于说教,也不会给自己讲道理。
只有听话和不听话两个选项。
若是听话,得到的是鼓励、褒奖和想要的东西——虽然经常被忘记。
而不听话,就会是母亲严厉的责骂和打。
妈妈最多的惩罚方式,是把潘安然摁在腿上,把她的下身衣物包括内裤都脱掉。
用手掌、拖鞋或是别的什么顺手的东西,重重地打她的两瓣光屁股。
一直打到红肿或是潘安然声嘶力竭地哭喊着认错,才会停手。
后来,潘安然长大了,个子也逐渐高了。
加之也开始了青春期的发育,平时也很乖巧听话。
妈妈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打过自己了。
妈妈一把拽过潘安然的胳膊,把她摁在自己的大腿上。
妈妈双手往下拉着潘安然的短裤,企图拉下来。
但是短裤前面的纽扣有些紧,妈妈迟迟拽不下来。
索性直接用手狠狠地扇在潘安然的屁股上。
“啪!”
“啪!”
虽然隔着裤子,但是夏天的短裤只是薄薄的一件布料。
妈妈的手劲很大,还带着情绪,打在屁股上依旧是很疼的。
“我叫你不听话!”
“你今天听不听话!”
“我不!”潘安然倔强地抗议。
潘安然被妈妈猛地拉起,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凉的地板上,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但她没有叫出声,只是跪在妈妈面前,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倔强。
潘安然的眼睛还红着,脸颊上被打过的痕迹清晰可见。
“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?敢跟我顶嘴了?”
“我没有!”潘安然跪在地上,嘴唇微微颤抖,却仍旧没有低下头。
潘安然突然抬起头,直视着妈妈的眼睛,声音带着哭腔:
“你今天是不是就想打我?”
妈妈愣了一下。
“好,我满足你。”
潘安然的声音越来越颤抖,却一句比一句坚定:
“你今天打开心了你再停手。”
她跪得笔直,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掉,却没有擦一下:
“你要我跟林晓娅分开,不可能!”
“永远都不可能!”
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,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。
她低下头,解开短裤上的纽扣和拉链,一把将短裤脱了下来。
紧接着,纤细的手指插进内裤的边缘,一把将内裤也扯下来。
两只手用力将短裤和内裤一起撸到膝盖,将自己的整个屁股都露出来。
她跪着,趴到妈妈的膝盖上,倔强地将双手交叉,又将脑袋埋进臂弯里。
“你打吧!”
“别停手!”
“打死我!”
妈妈的手微微发抖,脸色铁青。她盯着趴在自己腿上的女儿,像是不认识她了一样。
“啪!”
“啪!”
妈妈的巴掌带着风声,落在潘安然的两瓣光屁股上,发出响亮的声音。
失去了布料的保护,屁股上的疼痛更加明显了。
尽管屁股上传来火辣的疼痛,但潘安然还是紧紧地咬着自己的胳膊,不让自己叫出声音。
“啪!”
“啪!”
巴掌打在光屁股上,每一声都清脆响亮。
潘安然忍着疼,泪珠像银链一样顺着脸颊滚落。
委屈、疼痛、不甘心,还有被打光屁股的羞耻心在脑海里搅在一起。
几十下巴掌之后,潘安然的两个屁股蛋上已经晕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。
许是觉得潘安然没有被打服气,妈妈拿起一旁的发刷,重重地扇在了潘安然的左半边屁股上。
“啪!”
“啊!”
沉闷的一声,是木头与皮肉接触的声音。
潘安然只感觉左边屁股蛋传来一阵炸裂般的疼痛,忍不住叫出了声音。
“啪!”
“呜啊!”
紧接着,又是一声沉闷的击打声。
潘安然右边的屁股蛋也被点着了,左边的疼痛还未消化完毕,右边的疼痛接踵而至。
妈妈看发刷的责打起了作用,手上也加了劲,企图一顿将女儿打服。
发刷快速且厚重地落在潘安然的两瓣屁股上,这份疼痛还是太过难熬,她不禁开始摆动身体。
母亲用胳膊将女儿的腰肢抵在膝盖上,另一条腿夹住女儿乱动的两条腿,两条腿微微并拢。
潘安然感觉自己被牢牢地锁住了,并且自己的屁股还被撅得更高了。
她开始慌了,原本交叉的手臂,现在也企图撑在床上,支起上半身。
“啪!”
“啪!”
母亲的发刷又落了下来,这次她动弹不得,每一下疼痛都清晰地在光屁股蛋上炸裂开。
由于没做好准备,潘安然被打得呜咽啜泣,眼泪浸湿了床单,留下两滩深色的水渍。
太疼了,这么久没挨过打,她早已经忘记屁股疼是什么滋味了。
“知道疼了?”
大概打了四十多下,母亲停下来。
潘安然轻轻的直起身来,身体由于本能反应还在轻轻地颤抖着。
腰肢被母亲的胳膊死死摁住,使得她无法转过头去看自己的屁股。
她只感觉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一阵接着一阵,像涟漪一般向周围晕开。
肯定已经被打肿了——说不定还要更惨一些。
她有些后悔,让母亲把自己打死真的是一句不知天高地厚的口嗨。
“要不要听话?”
“不可能!”
母亲说什么她都可以答应,唯独林晓娅不可争辩,哪怕再被母亲打一顿。
思绪还未完全走完,母亲的发刷便再次落了下来。
“啪!!!”
“啊!!”
这次的力道明显大了很多,潘安然感觉自己的屁股都被打得凹陷了进去。
她几乎挨得每一下都会绷紧屁股来对抗母亲落下的发刷。
但是这一下太疼了,她喊了出来。
张大了嘴巴,半天都没有缓过来。
“啪!!!”
“呀!!”
这一下几乎要把她绷紧的肌肉完全打开,疼痛互相叠在一起,让她来不及反应。
发刷落下的时候,似乎是嵌进肉里,痛楚向四周扩散。
她屁股上的肉不受控制地重复着收紧和舒张的动作,像呼吸一样。
她太痛了,除了失禁的眼泪,疼痛已经让她无法本能地绷紧屁股了。
“啪!!!”
“呜哇!!”
母亲的发刷每次都是相同的力道,间隔很长,让潘安然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消化那彻骨的疼痛。
惩罚还是继续,有条不紊。
渐渐地,潘安然感觉痛感已经越来越模糊了…已经没多少力气去叫喊。
呜咽的声音也越来越小,思绪逐渐涣散,剩下的也只有身体被击打后的本能反应。
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目的——希望时间快些流逝。
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,却始终没有求饶,也没有再哭出声。
争吵和挨打耗费了她太多的力气。
潘安然的意识渐渐模糊。
刚才的愤怒、倔强、委屈,像潮水一样退去,只剩下深深的疲惫。
她眼皮越来越重,最终在母亲的责打声中,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母亲打累了,也打得心烦。
她看着趴在腿上已经睡着的女儿,尽管胸口还堵着一口气,却终究没有再继续。
潘安然睡得很沉,此刻她的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沉重。
妈妈费力地将女儿摆弄到床上,女儿的两瓣屁股已经被巴掌和发刷打得红肿发亮。
屁股蛋的中间位置肿起了两个厚厚的肿块,透着紫青色的淤血。
她抬起手臂,看了看时间。
从卫生间找来一块毛巾,用水浸湿后,轻轻盖在女儿被打得惨烈的光屁股上。
母亲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沉沉的女儿,轻轻关上了房门离开。
吵闹了一整天的屋子里,终于又重新安静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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