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安然是被饿醒的。
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,房间里漆黑一片,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微光。肚子传来一阵尖锐的空虚感,像有只手在里面拧着。她下意识想爬起来,却牵动全身的疼痛,忍不住轻轻倒吸一口凉气。
后背、胳膊、大腿,到处都是火辣辣的疼。尤其是脸颊和屁股,肿胀得发紧,每动一下都像被针扎。
她慢慢坐起身,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妈妈已经走了,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毛巾已经有些干了,紧紧地贴在屁股的表面,像一只吸盘一样。
潘安然轻轻揭开毛巾,像是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皮肉。毛巾被卷起了一角,露出几道明显的青紫肿胀的痕迹。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,疼得整个人都抖了一下。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。
她不知道现在几点了,只觉得肚子饿得难受,身体也疼得难受,心里更难受。
潘安然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,慢慢走到厨房。打开冰箱,里面空空的,什么也没有。
有些失望,但是又好像早已经猜到了。
潘安然踉踉跄跄地回到床上,屁股上的伤也连带着影响了腿上的动作,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。她像是卸下包袱一般,将整个人扔在了床垫上。潘安然把头埋进臂弯里,肩膀轻轻颤动。
思绪翻涌起来,她好像想起来自己与妈妈起了冲突,吵了架,挨了打。
对了,她这才想起来,自己裸着下半身,没有半点衣物遮蔽——自己竟没有察觉和尴尬。
她费力地把自己挪到床边,手臂垂下去,在床底摸索着勾出自己的内裤和短裤。用力往上一甩,两件衣服直接落在了自己脸上。
内裤上残留的异味瞬间钻进鼻腔,呛得她猛地咳嗽起来,剧烈地喘了几口气。
潘安然厌恶地甩甩头,把内裤和短裤甩到床的另一边。她想翻个身躺平,却在动作做到一半时,臀部肿起的部位被重重挤压,一阵尖锐的疼痛瞬间窜遍全身。
“嘶——”
她眼睛瞪得圆圆的,张大嘴巴,却只发出极轻的一声痛呼。
若是再翻过去,肯定还要再疼一次。
潘安然紧锁着眉头平躺着不动,深深地吸气,又缓缓吐出,努力调整着呼吸。
疼痛像潮水一样,一波波涌来,又渐渐退去,最终只剩下一缕缕酸胀和酥麻的感觉,在皮肉深处隐隐跳动。

“咚咚咚····”
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潘安然心里一惊,身体猛地绷紧。她不知道是谁来了——妈妈应该已经走了,这个时间也不可能是邻居。
她赶紧咬牙撑起身体,忍着全身的疼痛,匆忙把甩到一边的内裤和短裤抓过来,手忙脚乱地穿好。

“来了……”

潘安然光着脚走到门边,打开木门。防盗门外面是有些潦草的林晓娅。
她头发有些乱,脸上还带着明显的巴掌印,却在门外朝她露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。

“这么晚了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
她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,嘴角甚至还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。可刚说完这句话,臀部伤处就传来一阵阵抽痛,让她下意识踏错了一脚步伐,差点摔倒。

“有吃的吗?”林晓娅轻声问。

话音刚落,潘安然的肚子很不争气地“咕噜噜——”叫了一声。
声音大得连站在门外的林晓娅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潘安然顿时尴尬得脸颊发烫,下意识想用手去捂肚子。
林晓娅看着她,嘴角轻轻扬了扬。

“今天晚上,还跟我出去吗?”
“去哪里?”潘安然声音有点哑。

“不知道。”林晓娅耸了耸肩,“但要先吃饭。”

潘安然沉默了两秒,轻轻点了点头。
虽然这已经不是两人第一次晚上一起出门,但这一次,却多了些不一样的情绪。
夜风带着夏天的燥热,吹在身上微微发烫。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昏黄的路灯下,谁也没有多说话。
潘安然走路时脚步有些僵硬,林晓娅没有说话,尽量跟着潘安然的脚步放缓了速度。
她们找了一家营业的小面馆,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点了两份炒面后,潘安然扶着桌沿,调整了好几次坐姿,才勉强找到一个不那么疼的角度坐下。
可即便如此,臀部和大腿后侧的伤处还是传来阵阵火辣的刺痛,让她忍不住轻轻吸气。
林晓娅坐在对面,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,眼神暗了暗。
等面端上来后,林晓娅低着头,用筷子拨弄着面条,声音闷闷的:

“安然……对不起。是我不该带你去网吧,要不是我,你也不会被打,也不会……”
“别这么说。”

她话还没说完,潘安然就立刻打断了她

“那是我们俩打的赌,我答应了就该愿赌服输。后面所有的事,都是我自己决定的,和你没有关系。”
“你不用道歉。真的……一点都不怪你。”

林晓娅愣住了,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。
潘安然低下头,没有理会,慢慢吃着面。也许是饿了,也许是理解。

期末考试之后,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文理分班考试。
这次考试和以往完全不同。学校不再按重点班和普通班分开考,而是全校高一学生统一参加,按照总成绩重新分班。这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洗牌。
更重要的是,重点班的数量虽然不变,但其中有一个班被定为文科重点班。由于选择理科的学生远多于文科,这一次分班考试将格外残酷——至少会有一个重点班的学生滑落到普通班。
而进入重点班的唯一标准,就是年级排名前155名。
用班主任的话来说,“这是足以改变命运的一次考试。”
潘安然和林晓娅坐在座位上,对视了一眼。
以往对重点班并不怎么上心的两人,这次却同时转变了态度。

“安然,我们一起考进重点班吧。”
“好。”

潘安然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点头。

“拉钩,要不要跟我再赌一次?”
“怎么?还要我跟你去网吧?”

“太俗了,真的太俗了。”林晓娅嫌弃地摆摆手。
“那你说个不俗的。”

“从今天开始,我们一起努力考重点班。”
“谁懈怠了,另一个人可以用任何方式纠正,不许找借口。”林晓娅认真地看着她。

“任何?”潘安然忽然也学着林晓娅的样子坏笑起来。
林晓娅一愣:“啊?你想干什么?”
“不许学我啊,喂!”林晓娅没想到潘安然这么快就学会了自己的套路,顿时有些抓狂。

“你急什么啊?你自己说得任何啊。”潘安然难得地露出调皮的表情。
林晓娅瞪了她一眼,随即又笑起来,伸出小拇指:
“一言为定!谁先松懈,谁就是小狗。”
潘安然也勾住她的手指,语气坚定:“一言为定。”

潘安然把学习当成了一种本能,认真和细心早已刻进她的骨子里。
每天早读、晚自习、课间,她都把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,笔记工整,错题本记得一丝不苟。
而学习对林晓娅来说,却艰难地像戒毒瘾。
她习惯了自由散漫,习惯了靠小聪明应付考试。
现在要真正沉下心来花时间、下苦功,对她而言简直像要了命一样。
虽然重点班的“小灶”、重点班的“笔记”都是林晓娅想法设法弄来的,但是那也只是她用来应付考试的小把戏,她从未想过真的要考进重点班。
真的让她耐着性子,真的学会这里面的各种细节,达到考进重点班的程度,着实是在挑战林晓娅的劣根。
刚开始的几天,林晓娅还记得她们的约定,表现得格外乖巧。
认真听课、认真做题,甚至还会主动问潘安然不会的题目。
那时候的她,看起来真的像下定了决心。
可随着课程难度逐渐加深,她开始频繁走神,趴在桌上发呆。
有时候做题做到一半就偷偷玩手机,但是两个人座位也挨在一起,没几天就被潘安然发现了,直接“没收”了手机。林晓娅每次被提醒后都会立刻坐直,装模作样地拿起笔,可没过十分钟,又开始故态复萌。

“安然,手机能不能给我下?”
“干嘛?上课呢,好好听课。”

“求求你了·····”
潘安然一脸嫌弃,低头凑到林晓娅的耳边:“你知道你现在像啥嘛?”
林晓娅也把耳朵凑过去,想探个究竟。
“你就像清朝末年,抽鸦片的烟鬼。”
“手机就是你的大烟枪。”

一天,晚自习结束,潘安然把手机还给林晓娅。
林晓娅却像丢了魂一般,没有往日的那种拿到手机的兴奋感。

“晓娅,你是不是……又不想学了?”
林晓娅把双手枕在脑后,望着教室的日光灯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无奈:
“安然,我真的努力了……”
“但我一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题,就觉得脑子要炸了。”
“以前我从来没这么认真学过东西,真的好累啊。”
她顿了顿,又自嘲地笑了笑:“我可能真的是不适合这么拼的人。”

“晓娅,你是不是不想学了?”
林晓娅看着潘安然,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

“晓娅,我们之前约定过的,要一起考重点班。”
林晓娅依然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
“谁懈怠了……”
“我是小狗。”林晓娅抢先脱口而出。
潘安然又好气又好笑,伸手在林晓娅的额头上用力敲了一下。

“哎哟!”
林晓娅顿时疼得“嘶”了一声,捂着额头往后仰,脸皱成一团,夸张地吸着凉气,

“疼疼疼!你下手好重啊!”

潘安然看着她这副样子,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翘起,却还是故意板着脸:

“小狗可不知道疼,小狗以为是奖励。”
“喂!”林晓娅大声抗议,眼睛瞪得圆圆的。
“你自己说的你是小狗。”潘安然反驳得理直气壮,一本正经。

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,潘安然收拾好书包,侧头看向林晓娅。

“晚上跟我回家睡。”
“嗯?”林晓娅明显愣住了。

“怎么?要给家里打个电话吗?”潘安然说着,把手机递过去,
“手机给你。”
“那倒是不用……”
林晓娅赶紧摆摆手,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头发。
潘安然看着她:“那就跟我回去。现在。”

回家的路上,林晓娅罕见地安静。
她不敢主动和潘安然说话,只是低着头,跟在潘安然身后半个身位,默默地走着。
夏夜的风吹过,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,一前一后。

“安然,你是怎么一直对学习有恒心和毅力的啊?”
“你想知道?”潘安然正在倒水,闻言转过身来。

“因为小时候,我妈对我要求特别严格。”
“每次我懈怠、偷懒,或者成绩退步,她都会狠狠地打我。”
“所以后来我就养成了习惯,一懈怠就觉得会挨打,慢慢地就认真起来了。”

说完,她看着林晓娅,忽然露出一个坏笑:
“所以,你今天这个样子……按照我小时候的规矩,也应该打一顿才对。”
林晓娅瞬间瞪大了眼睛,后退半步,下意识护住自己的屁股:
“喂!你不是来真的吧?!”

潘安然看着她那副紧张又委屈的样子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。

“怎么,不是你说的吗?‘任何方式’。”
“那也不能·····”林晓娅声音明显变小了。

“不能什么呀?窗帘我都拉起来的。”潘安然故意挑眉。
“不是窗帘的事!”林晓娅脸瞬间红了。

“那我把窗帘拉开?”
“喂!”林晓娅急得用拳头狠狠锤了一下床垫。

“安然,你不会真的要像你小时候你妈打你那样打我吧?”
“假的。”

林晓娅长舒了一口气。

“我妈才不会拉窗帘。”
“来,趴我腿上来。”

二者的信息有些密集,又天差地别,让林晓娅愣在原地,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
“所以还是要打我?”
“对咯~”

“潘安然!你故意的!你耍我是不是?!”
林晓娅愣了两秒,才反应过来,顿时气得鼓起脸。她扑过来就要挠潘安然,却被潘安然抓住手腕,顺势拉到了自己的腿上。
紧接着——

“啪!”

隔着一层薄薄的内裤,潘安然用手掌结实扇了林晓娅一巴掌。
林晓娅一惊,另一只胳膊就要上来捂住屁股。
潘安然顺势将她甩上来的手腕抓住,立马按在她的后腰上。

“啪!”

又是一下巴掌,打得林晓娅臀肉颤抖不止。
透着面料,红红的巴掌印在屁股上显现出来。

“过分了!”
“你竟然打我!”
“还打我屁股!”

潘安然一听,林晓娅还不服气的样子,顿时来了兴趣。

“打你屁股咋了?”
“自己说····不好好学习,该不该打?”

林晓娅被她堵得说不出话,干脆把脸埋进枕头里,闷闷地哼了一声。
潘安然没有惯着,手指插进林晓娅的内裤里,轻轻一扒拉,便把林晓娅的内裤拉到了大腿上。
林晓娅只觉得屁股上一凉,眼睛瞪得老大。

“喂!”

“啪!”
“啊!”林晓娅痛呼出来。

虽说内裤的面料很薄,对于痛感来说并无两样。
但是,巴掌直接打在光屁股上,发出的声音就要响亮多了。
与此同时,也增添了不少羞耻感。

林晓娅的痛呼其实痛的成分不多,大部分是羞的。
虽说自己也被父亲打过,但是潘安然毕竟不是父亲。
这也是她第一次被女孩子打屁股,还是被打光屁股,羞耻心就更强了。

“不乖的晓娅。”
林晓娅没有理她,嘟着嘴赌气。

“啪!”
“啊!”

巴掌落下。

“晓娅!”
“干嘛!”林晓娅没好气的回复。

“啪!”
“呜!”林晓娅觉得羞耻极了,不再痛呼出来。

“我说话呢!”
“我听到了·····”林晓娅抽泣着,小声说着。

“不乖的晓娅。”
“到!”

“到?”潘安然没想到林晓娅会这么回复她。
巴掌又在她屁股上落下来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。
“喂!那你说怎么办嘛!”林晓娅又羞又急,两条腿不停乱蹬。

“以后还敢不敢不好好学习?”
“呜呜,不敢了。”

“啪!”
“呜····不是说了不敢了嘛····你怎么还打我!”
林晓娅从枕头里抬起头,眼睛还带着点委屈。

“啪!”
“啊!潘安然是坏蛋!”
潘安然忍着笑,声音里带着难得的坏心眼:“我又是坏蛋了?”

“啪!”
“坏蛋……以前的安然去哪儿了?你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啊……”
潘安然看着她这副样子,终于忍不住笑出声。
看着林晓娅屁股上浮现出了十几个通红的巴掌印子,她也有些心疼了。
她松开手,轻轻拍了拍林晓娅的后背,语气软了下来:
“好了,起来吧,真的要学习了。明天把那几道大题做了。”

“潘安然!!!”
林晓娅再次扑过来,这次潘安然没躲,直接被她压在床上。
“为什么?”林晓娅贴着潘安然的胸口问她。
“因为,我们一起考进重点班,好不好?”
潘安然伸手,轻轻揉了揉林晓娅的头发。

房间里安静了两秒。
林晓娅用力点了点头,把脸埋进潘安然的肩窝: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