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初接到这个约稿时,我知道对方希望写出一段关于成长、家庭与惩罚之爱的故事。
她提供的是一段断断续续的口述,零碎的片段中,当我知道是姑姑和她自己发生的故事时,我就意识到,这不是一段寻常的成长经历,也不是一篇轻松可以完成的文字。
在她的叙述中,我看见的是一个在缺席父母的环境中长大、由姑姑抚养成人的女孩,如何在混杂着惩戒与疼爱的关系里摸索自我,如何在姐妹之间的竞争与和解中找回亲情,也如何在成年前最后一次“挨打”中,完成一次彻底的情感和身份转换。这篇文章记录的,既不是苦情控诉,也不是温情粉饰,而是一种真实且复杂的亲情纹理——那种带着误解、疼痛、羞辱,最终却以理解与接纳收场的情感。
在写作过程中,我尽量不加入过多的评判,只是将她提供的细节加以整理、还原,让情节顺着记忆的轨迹自然展开。她没有要求我美化任何人,包括那位不理解自己的妹妹,性格强势却极度投入的姑姑,也包括那个曾经敏感、自卑又有些固执的自己。
她更希望故事能以一种真实的方式呈现:不是戏剧,而是现实。
文章最终以“爱的形状并不温柔,但很深”收束,那是一种我很认同的情感判断。确实,有些爱来得不对劲,不优雅,甚至伤人,但它确实促人成长、支撑一个人穿过黑暗。而她姑姑的那双手,也许不懂温柔,却一直紧紧抓着她,直到她真的长大、结婚、有能力自己走。
我很荣幸能成为这个故事的讲述者之一。
比起创作,这更像一次“代替说话”的过程。我写下的不只是她的过去,也是一段在现实中常常无法被轻易说出口的情感史。希望这篇文字,能让读者在阅读中感受到一种“被看见”,也能让那些带着复杂情绪长大的我们,找到属于自己的和解方式。
谨以此文,献给所有不曾被理解的成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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